没想到两个高中旧友见了我就犯了酒劲，一个劲地要和我干。后来让章敏杰给挡住了，结果他们两个，一个当晚就去了医院吊盐水，而另一个胡里胡涂地被我们塞进了出租车里。章敏杰则吐了一身，被施磊和顾老师抬回饭店，而我晕乎乎地由乐洁扶着回到饭店。反正那晚是一塌糊涂。

第二天，黄雅芸跑过来告诉我，说乐洁发了高烧，爬不起来了。

我赶忙到她们房间。果然乐洁整个人迷迷糊糊，脸红红的，烧得很利害，而且她的手又红又肿。一问黄雅芸才知道，昨晚，乐洁洗了整整两盆衣服，弄到很晚才睡觉。人一累，再加上手上摔破的伤口浸水太久受到感染，所以就高烧不退。黄雅芸虽然管药，但这些医理是一点都不懂，所以一时没了主意。

我用消过毒的小刀割开伤口，挤出其中的脓水，清理干净后包了起来，然后给乐洁服了片“安乃静”。告诉黄雅芸只要乐洁多休息就会没事的。

原本计划今天休整，逛逛小镇和附近的名胜，而且还喊了高中旧友作陪。为了不扫大家的兴，就让他们四个和那晚没打点滴的高中旧友出去，我则留下来照顾乐洁。他们嘱咐了几句就出门了。

乐洁睡觉的样子很美，红扑扑的脸埋在被子里，只露出长长的睫毛。细细的头发凌乱地盖在睫毛上。我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她，也从来没有这么安静的看过她。以前的乐洁在我面前表现出太多的好强和任性，我从来就没有看见过她软弱的一面。而现在在我面前的乐洁却是一个软弱的、需要我去照顾和保护的女孩子。突然，一种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，我的心陡然跳得利害起来。

我想，我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。

乐洁醒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中午了。睡眼惺忪，但精神却好了很多。

我和她说笑了几句，然后开始批评她：“你这位同志吧就这点不好，就知道做事，不知道休息。看看这不累出病了，害得我们多担心啊。跟你说了多少回了，就是不听。”

乐洁没有吭声。

我又继续道：“就拿洗衣服来说吧。章敏杰、施磊和我都有手有脚，再说了，还有黄雅芸呢。你急什么呀。你看看你自己的手。”

“我喜欢。”乐洁强辩道。

“你喜欢？喜欢洗衣服？”我笑道，“开玩笑。天下有谁回这么贱骨头。你这个人我了解，好大喜功，喜欢表现。其实你少洗两件衣服，没有人会怪你，更不会有人说你乐洁不能干。”

我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你这么一弄，自己病了是小，拖累大家是大。幸好今天是休整，不然，又要照顾你，又要下单位考察，这不就乱套了。”

乐洁涨红了脸，说道：“是不是你今天没能和他们一起出去不高兴了。又不是我让你留下的，你冲我发什么火呀！”

“你这说到哪里去了嘛！我在这里土生土长，哪里没去过，稀罕今天去逛。”我道，“你看你，我说了这么半天，你还不接受教训。好了，从今以后，你别再洗衣服了。你的衣物由黄雅芸和我们包了。还有，以后十点之前，必须睡觉。总结都由我来写。”

她哼了一声，把头往里面一扭。

我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，她赌气说不饿。我就自己去了餐厅，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一碗薄粥。

“还是吃点吧！再把身子弄坏了就不好了。”我说道。

乐洁坐在床上，低头翻弄着总结报告，不理我。

“你该不会要我喂吧！”我笑着端起碗，用瓷匙舀了点粥送到她嘴边。

乐洁头一偏手一挡，把一匙的粥全洒在我身上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我有点火了，声音也大了许多。

乐洁一听我的语气强硬，也把头一抬，给我出了个难题：“粥我不要喝，我现在只想吃小笼。”

“喂！小姐，这里是山里，不是上海。在这里找根油条都难，哪有小笼。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？你不是不讲道理的人。”

她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倔强。我一生气，把碗往桌子上一放，你爱吃不吃，然后砰的一声走出她的房间。

一出房门我就后悔了。乐洁怎么说也是个病人，就算任性一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自己刚才的声音确实大了点，于是想推门进去道歉。但又一想，错又不在自己，下一下她的威风，让她接受点教训也不是坏事，就止住了。突然间，我想起我在这里念高中时，有位上海来的老师好象会做小笼包子，而且味道不错，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老地方住。于是就走出了旅馆。

一个半小时后，我拿了一小锅小笼包子进了乐洁的房间。

她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。粥还在桌子上没有动过。我放下小笼包子，又不忍弄醒她，只是帮她盖紧些毯子。

看着她睡觉时可爱的样子，我叹了口气，自言自语道：“你就是那么好强。如果不那么倔强就好了。”

这时乐洁的睫毛动了两下，我连忙走出房间。

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躺下没多久，施磊他们就吵吵闹闹地回来了，嘴上还在争论着当地小吃“鸳鸯豆腐”的配料组成。看见我躺在床上，就要我做评判。这时，乐洁房里传来黄雅芸的惊叫声：“哇！有小笼包子。哎！大家来吃小笼包子。单城、顾老师你们快来。”

我急了：“等等，那是留给……”

我起身下床的时候，施磊他们早就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门。等我来到乐洁房间，锅里的小笼已经分得差不多了。施磊用手指指锅子剩下的两只小笼，鼓着的嘴发出呜呜的声音，意思这二个是给你留的。我看了看桌上，那碗粥已经见底了。再看看乐洁，正和黄雅芸在咬耳朵，手里则拿了个小笼包子。

我拿起一只小笼，尝了一口，细细品味，然后朝着乐洁大声说道：“味道不错！”

乐洁只轻轻嗯了一声。

次日，我们登上了南下的火车到另一个局考察。这个局是造飞机的，军转民之后，就为上海一家大的汽车厂生产配件。该局下面有一家进出口公司，那位老总听到我们来了之后，马上派车将我们接到他们公司里，接风洗尘，热情之至。

我们开始很奇怪，因为日程安排中并没有这家单位，后来弄明白了。原来，我们是读外贸的，那位老总知道上海来了六位年青有为的外贸专业人才到这里考察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招贤纳才的好机会。于是席间，那位老总不住地说他们公司如何好，如何有前途，招揽之意显而易见。我们也乐得被人待如上宾。后来才知道，那家公司规模不大，山里的进出口生意根本就做不过沿海地区，而且效益待遇都不是很好。还好，我们意志坚定，只是吃了他的糖衣，而吐了他的炮弹。

在这个局里我们待了一个星期，才算是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了。这期间，乐洁变得听话了许多，衣物也不洗了，总结也不做了，每晚很早就上床睡觉。这下轮到我每天做总结很晚才睡觉，而且耳边还不时听到施磊他们的怨言，好象衣物多得洗不完似的。所有工作都完成之后，我们的考察任务也就结束了。按计划我们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到处走走看看。顾老师要赶着回学校，先走了。章敏杰因为八月初要参加一个考试，也回了上海。就只有我们两男两女，揣着剩下的几千元钱直奔天府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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